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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安泪免费阅读_百度阅读

发布日期:2019-08-09 15:35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 

  近乎癫狂的李凤娘刚踏进慈宁宫的门便开始大吼大叫。小侍女豆豆吓得躲在墙角儿,被一个老嬷嬷推了一把:“还不快给皇后娘娘斟茶去!”

  豆豆赶紧将茶盏端到李凤娘面前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皇后娘娘,请,请用茶。”

  “滚开!”李凤娘大骂一声,抬起胳膊将茶盏打翻在地,气咻咻地进了寝内。“听着,没有本宫之命,谁也不许进来!”

  几个侍婢嬷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一个个脸色煞白呆若木鸡,又不时面面相觑,想逃离又不敢。不多时,赵惇急匆匆来到慈宁宫,大步进门问道:

  老嬷嬷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嘴,本想示意赵惇噤声,马上意识到不妥,只得指了指李凤娘寝宫,怯怯地说了句:

  赵惇一屁股坐在榻沿,抚着李凤娘后背婉言劝道:“皇后犯不上如此气恼,太上皇不过是让朕晚些时日册立太子,你何必大动肝火?唉,朕也没想到一向缄口不言的太上皇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说三道四。”

  李凤娘一骨碌坐起,瞪着赵惇叫道:“不过是让你晚些册立太子?你傻透顶了吧你?如果真是那样,那老匹夫能用那么冷冰冰的口气说话吗?本宫早就感觉到,老家伙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咱家扩儿,你看没看到,今天宴会前,老家伙见到赵抦满脸带笑,说个不停;见到卜氏那骚货,就像见到他爱妃似的,好不让人恶心!咱们带去那么多礼物,他连一句好话都没有,真是岂有此理!”

  “皇后的意思是太上皇想立抦儿为太子?”赵惇说完,脑袋也像被浇了一瓢冷水,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,“不会吧?”

  “现在你明白本宫为何总是催你赶紧立太子了吧?本宫最怕的就是这一天!想想当年,你哥哥活得好好的,老家伙居然册你为太子,把你哥哥放到外阜去当知州。他能废了你哥哥,怎么就不会废了扩儿册立赵抦?他什么事干不出来?哼!”李凤娘越说越气,指着赵惇的鼻子又道,“为了扩儿,为了大宋江山,你必须皇威独断,不用管那老家伙怎么说,赶紧下旨册扩儿为太子!”

  “这,这,这怎么可以?父皇毕竟是太上皇啊,朕那么做,岂不是既不忠又不孝?”

  “你是想要忠孝还是想要江山?”李凤娘声嘶力竭地喊,“难道你非要等到老家伙决定册立赵抦那一天才醒悟?”

  “皇后不要逼朕。”赵惇怯怯地瞅着李凤娘又道,“太上皇也真是的,这到底是为什么呀?朕实在百思不得其解!”从情感上说,这件事上赵惇的确倾向于李凤娘,他认为李凤娘除了态度粗暴之外,摆出的道理完全没错。

  “你不听本宫的话是不是?”李凤娘咄咄逼人,话音又阴又狠,“那本宫让你没一天好日子过你信不信?”

  “皇后!”赵惇被挤到了墙角无路可退,绝望地说道,“朕也深感太上皇此事做得糊涂,可他是太上皇,朕总不能跟自己的亲生父亲闹生分了吧?那样朝臣们会怎么说朕,四夷八蛮会怎么看朕?”

  “真等到老家伙册立赵抦为太子,夺了本该属于扩儿的皇位时,朝臣们会怎么说你?四夷八蛮会怎么看你?想过没有?”李凤娘反唇相讥,“本宫琢磨透了,一定是老家伙觉得亏欠了你哥哥,想让赵抦继承皇位,才能弥补他的歉疚。可你老家伙早干什么去了?当年若是册立赵恺为太子,我李凤娘决不会说一句不服的话。既然立了你的宝贝惇儿,如今又想找后账,这岂不成了过家家儿,今天好了明天恼了,还像个太上皇的样子吗?啊呸!”李凤娘越发没了遮拦,信口胡说起来,“该不是看上卜氏那个老妖精了吧?想扒灰尽管去扒呀,犯不上这么拐弯抹角儿!”

  “皇后休得胡言,朕不许你这样羞辱太上皇!”看样子李凤娘的话着实把赵惇伤得太狠,浑身颤抖起来。

  “看上没看上卜氏本宫不敢断言,可老家伙起根儿没看上本宫你承认不承认?”李凤娘似乎要把内心所有的积怨都倾倒出来。“哼哼,他看不上本宫,本宫能看上他吗?莫说是他,就是你皇帝赵惇,本宫也从没放在眼里过!”

  赵惇越听越气,一股不可言状的羞辱感袭上心头,厉声问道:“皇后这话什么意思?”

  李凤娘自知说秃噜嘴了,立刻拐弯道:“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你难道不知道?本宫告诉你,要么是一座玉山,要么是一座铁塔,你说,你占哪一条?”

  所谓玉山,是指那种丰神秀韵迷倒女人的男神,比如夏执中就是;所谓铁塔,当然是指敢作敢为雄风凛凛的男子汉。

  这种话莫说是对皇帝赵惇,就是随便对哪个男人,也断断不可接受。赵惇气红了脸,恨恨说道:

  说完不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,大概是怕李凤娘扑上来又撕又咬。李凤娘并没有朝他扑来,冷笑一声道:

  “好哇。这才像个男子汉,像座铁塔!不过本宫告诉你,既然立太子必须由别人做主,那你休弃结发之妻、废去当朝皇后,也必须得别人做主才公平对不对?你去问问太上皇,问问你的亲儿子赵扩,再去问问你那些宰相啊,大臣啊,嫔妃呀,只要他们异口同声答应你废弃本宫,本宫一刻也不赖着,扭身就走,怎么样?你没这个把握吧?你不敢吧?”李凤娘越说越觉得不解气,再次撂下狠话,“如果你还念我李凤娘为你生儿育女,念你亲生骨肉惨遭别人抢夺皇位,你就下道圣旨,赶紧册扩儿为太子。如若不然,哼,你就等着看吧!”

  赵惇欲哭无泪,昏昏沉沉一步千斤地挪出了慈宁宫。外面冷风一阵接一阵地吹,他感到清醒了些,脑子也能想事了。

  是啊,本来是铁板钉钉的事儿,怎么会发生如此巨变?难道真像李凤娘所说,父皇想以册立赵抦来赎取他对兄长赵恺的歉疚?那样做你太上皇心里倒是贴然了,可你为惇儿想过没有?我是什么感受?我现在是皇帝,我的皇子居然不能继承皇位,天下哪有这般道理?你看不起李凤娘,可当时册她为皇后时你为什么不阻拦?如今她成了天经地义的皇后,你还对她耿耿于怀,让惇儿怎么处置?李凤娘的气恼不是没有来由的嘛:一旦赵抦成了皇太子,即位后的皇太后就不再是李凤娘,而是卜氏了,凤娘她能甘心吗?还有,就算太上皇一时糊涂,太上皇后谢氏不该也跟着糊涂吧?为什么不劝太上皇清醒清醒,把事情做得合于礼制?

  越这么想,赵惇就越觉得今天的事并不全怪李凤娘,可他又恨李凤娘:你逼着朕自作主张册扩儿为太子,还不把父皇活活气死?还不令满朝文武、四夷八蛮笑话死?那样的话朕成了什么人?

  他绞尽脑汁,却一点办法都没有,而这种事还不能透给外人,哪怕是留正,也不可能有任何办法。

  他连饭也没吃,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,像死人一样,一直睡到天色昏黑,才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。

  “韩侂胄?”赵惇猛可记起,今天的家宴此人也参加了,而且亲眼目睹了太上皇与李凤娘大吵大闹那段丑事,一肖一码期期大公开,说不定他就是为此事而来,因为在他记忆中,韩侂胄请求见他还是头一次。令赵惇突感兴奋的是,他蓦然想起,皇子赵扩的夫人就是韩侂胄的亲戚,既如此,他一定是想保住嘉王扩儿的太子之位!对,来得正好,听听他有何回春妙计。

  “臣遵旨!”韩侂胄一直弓着身,随赵惇趋进殿里。赵惇看上去十分急切,命他在御座旁鼓凳落座,韩侂胄决然不敢。2018香港开奖记录开奖结果论坛

  “臣韩侂胄叩见陛下。臣瞻天望圣,不胜激切屏营之至!”韩侂胄用上了他认为最美好的祝词称颂赵惇。这些话明显比那天太上皇家宴的场合里恭敬得多,因为那一次的祝词和行礼程式都是事先定下的,不准随意更改。 “韩爱卿此来,想必有以教朕?”赵惇也不寒暄,单刀直入地问。

  韩侂胄再施一礼答道:“臣今日不幸仰见陛下与太上皇陛下偶有龃龉,担心圣体有所不安,故冒死前来探望,唯此而已。”

  “朕与太上皇不意间有些小小不快,都是朕的错。朕已在太上皇和太上皇后面前长跪求情,如今太上皇和太上皇后都已心平气和,朕自然也如释重负了。”

  韩侂胄心中暗笑:“好个要脸面的皇帝,显然是心口不一,发生如此尴尬的事还在强撑,那只好由韩某把话题挑开了。”于是说道:

  “臣知陛下已释重负,但担心陛下即使尚余‘轻负’,也会对圣心有所伤害。臣更担心的是嘉王,目睹这一幕,内心作何感想可想而知,臣岂能不心痛万分?”

  “家宴前臣毫不知晓,臣也无从知晓。今日之事,臣自始至终倾耳细听,方才恍然大悟。以臣揣测,太上皇必是因没能禅位给魏王而深感内疚,故极欲将太子之位留给魏王之子嘉国公,这样太上皇心里就平衡了:陛下承继了太上皇的禅让,将来再让嘉国公接受陛下的禅让,则太上皇两骨肉各得其所,老人家才认为一碗水端平,不留任何遗憾了。”

  聪明的韩侂胄立刻意识到,赵惇既然用了个“也”字,说明李凤娘已经帮他分析出赵眘的心思,趁热打铁地说道:

  “可太上皇忽略了自古以来不可变更的礼制:皇帝有圣后在,不可由旁支继承帝位。当年太祖皇帝驾崩,遵照杜老太后之愿,将帝位交给了太宗皇帝,此后历代圣君均为太宗皇帝血脉,并没有归还给太祖一支便是明证。太上皇既已将帝位交到陛下手中,太子之立理当由陛下骨肉继承,这才是天经地义之举。”

  这番道理并没让赵惇感到有多奇特,因为此论不单自己早已想到,李凤娘也是为此才在太上皇面前高声疾呼的。他最想听的是韩侂胄有没有化解此事的办法,那才是关键。 韩侂胄岂能不明白此理?不过是先做些铺垫而已。如今赵惇急不可待,自己也该把“效忠”之策端出来了:

  “臣深知陛下之孝不输太上皇,故臣以为,此事既要遵从祖宗法制,又不可违拗了太上皇心意,唯一的办法是宫内宫外决不再提此事,以‘冷’处之,方为上策。”

  赵惇下意识地摇头苦笑道:“朕可以冷,太上皇未必肯冷。倘若太上皇亲口提出要朕册立嘉国公为太子,朕该如何应对?”

  韩侂胄不慌不忙地答道:“臣所谓的冷不过是指眼前而言。太上皇不是说册立太子之事无须急切吗?既然不让陛下急切,他老人家也不可以急切,这正好为最终册立嘉王留足了时间,这段时间陛下切不可真正冷下来,而要以冷为遮掩暗中操持,更应争取到比太上皇更有威权之人参与其中,嘉王的太子之位才能确保不旁落。”

  赵惇又笑了:“韩爱卿的话令朕如入云里雾里,普天之下还能有比太上皇更有威权的人?朕怎么不晓得?”

  韩侂胄抬起头侃侃答道:“正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。陛下怎么忘了慈福宫里住着何人?”

  “啊——”赵惇大叫了一声。“这可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了。嗯,此事转机就在慈福宫,朕明白了,明白了!”

  读者记得慈福宫里住的是谁吗?当年太上皇赵构殡天,赵眘很快将太上皇后吴氏接进后宫,改称皇太后。只不过到了赵惇这一代,与吴氏的交往几近断绝,这位陪伴了赵构一辈子的老人,已从赵惇的脑海里抹得没什么印象了。韩侂胄的提醒令赵惇联想到太多的关系:她是父皇赵眘的“母亲”,一手将父皇鞠养成人继承了皇位;她又是当今皇后李凤娘的证婚人之一:李凤娘能嫁给赵惇,就是赵构和吴氏的主意;她又是今皇子嘉王赵扩的主婚人:赵扩的夫人韩丽菊就是她极力做主才走进赵扩府里的,而韩丽菊又是老太太吴氏的亲戚;她又是韩侂胄的亲姨娘:韩侂胄之母是吴氏的亲妹妹吴竞英啊。这么多的“她是”,足以表明这的确是个“比太上皇更有威权的人”,只不过赵惇忽略了而已。

  韩侂胄面带得色接着说道:“臣所以请求陛下暂时以冷对待,就是想请陛下自此后多多孝敬皇太后,臣也会不失时机地跟随母亲常去看望太后,闲谈间不露山水地将陛下心意透露给太后,请她婉劝太上皇放弃先前之想,认可陛下册立嘉王。想必老人家有了话,太上皇定会改变初衷。然以臣揣测,只要太上皇没有明确提出册立嘉国公为太子,吴太后也不会轻易提及如此敏感的事。”

  韩侂胄的意思是说:虽然吴氏有能力阻止赵眘立赵抦为太子,但事体过重,不到万不得已吴氏不会出面。这层意思使刚才兴高采烈的赵惇心里凉了半截:

  “正是此意。”韩侂胄当即回答,“不过有吴太后在,太上皇也不会轻易发话立嘉国公为太子,事情只能这么拖下去。陛下恕臣说几句大不敬的家常话:假如吴太后先有不讳,嘉王册立便会平添许多梗阻;假如太上皇先有不讳,嘉王册立便迎刃而解,甚至无须动用吴老太后金口。嘉王能否继承大统,既要看天意又要看人事。”

  “如果天意昭昭,吴太后便会真真正正坐享南山之寿。如其不然,那就要陛下亲发雷霆之音了。”

  韩侂胄的意思是说:只要吴太后走在太上皇赵眘之后,赵扩继承皇位便是天意使然;如果吴太后先赵眘而去,则赵惇只能放弃毕生之孝而独断皇威,果决册立赵扩,别无他法。

  不管怎样,韩侂胄的话还是令赵惇昏黑一片的脑海里开了一扇明朗朗的天窗,他决定按照韩侂胄之言,自此绝口不再提立太子之事。不过他还有桩难解的心结,就是李凤娘那儿:她连太上皇都敢顶撞,自己就这么不再吭气,她能善罢甘休吗?说不定又会生出什么枝节,把事情弄得一塌糊涂不可收拾,怎么办?

 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:把韩侂胄的主意和谋划向李凤娘讲明,只有这样,才能按住她那颗一跳八尺高的心。

  隔了一晚,赵惇主动宣召李凤娘到东宫叙话,把韩侂胄对他讲的话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,末后说道:

  “真没看出韩侂胄是个如此有心计能成大事的人。朕意只要照他所言,扩儿册立太子只是或迟或早的事。”

  他本想李凤娘听了这些话会平静许多,谁知她翻回头训斥起赵惇来:“本宫早就说太上皇存心想册立赵抦,你还不信?韩侂胄这么一说你倒相信了。你到底算什么皇帝?谁的话都信,就是不相信结发之妻的话!”

  “好了好了皇后娘娘。只要能保住扩儿太子之位,别的都可不计。朕想好了,近期内既不惊动太上皇,也不惊动吴太后。不过从今以后,朕和皇后都必须多到慈福宫看望太后,这一点朕此前真的忽略了。”

  “多去看望吴太后本宫没二话,可你说不去惊动太上皇,怎么个不惊动法儿?”听得出李凤娘对赵眘的怨气依旧很大。 赵惇接口答道:“不惊动就是一切如旧,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嘛。”

  “狗屁规矩!”李凤娘勃然大怒,脱口大骂,把赵惇吓了一跳。“册立扩儿合不合规矩?老家伙凭什么想变就变?许他变就得许你变?你给本宫听好,从今以后,五日一朝重华宫的规矩取消了,没了,变了,不去了!”

  “这,这样不妥吧?”赵惇差点儿被李凤娘的话冲个跟头,并不强硬地回了一句。

  别看李凤娘的话说得难听,赵惇却觉得句句都说在理上,特别是赵眘不答应册立赵扩,赵惇也委实难以接受,再加上李凤娘、韩侂胄强言弱语轮番搅动,使他越来越感觉到父皇对自己实在过分,不知哪儿来的劲儿,竟一拍大腿道:

  刚才还气咻咻的李凤娘听罢,伸手在赵惇脸上轻抹了两下道:“这就对了嘛。以后就得这么乖,要明白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。”

  你道这可怜的赵惇想到哪儿去了?他认为这么大的事他都依了李凤娘,总可以在嫔妃侍寝的事上有所松动了吧?他没敢明说——这种事怎好在皇后面前挑明呢?心照不宣就是了。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两件事,再次证明赵惇的退让并不能改变李凤娘异乎寻常的乖戾。